[遊歷世界] 迷失與尋獲(上)

  有一種森林,叫「迷失」……

  遊走於不同國土時,我們總愛跑進森林去探險。我發現,原來每個森林都有自己的個性。愛爾蘭的森林茂密而翠綠,生氣勃勃,讓人忍不住想一探究竟;冰島的森林則率性自然。瑞士的森林優美雪白,冷傲中帶點神氣;法國的森林高聳筆直,顯得高雅而穩秘。還有最近遊走過的澳洲森林,茂盛而多元,充滿活力……

2014年10月15日攝於冰島

 

2015年4月7日攝於瑞士

 

2015年4月11日攝於法國

 

2016年4月10日攝於澳洲

按著每個森林獨有的個性,人可以在裡面遇到千變萬化、意想不到的驚喜。在愛爾蘭的森林會發現午睡中的松鼠;澳洲的森林會遇見突然跳出來的袋鼠;而幾乎在每個森林都能看到勞碌的螞蟻,有比我倆歲數加起來還要大的老樹、奇形怪狀的樹幹、樹下的小花小草等等……這一切都吸引我停下細看欣賞。一花一草,一動一靜,似乎不間斷地告訴過路的人一切關於創造的奧秘。

  然後,有人知道我們愛跑進森林,就說:「在森林裏,很容易迷路。」

  我回答:「不會,因為在森林裏有許多記號讓人知道路要怎麼走下去。」

  在法國里昂(Lyon)西北面約45公里的一個小鎮Tarare裡,有一個森林。有一天,我們隨著一對法國夫婦的腳步,在林中穿梭散步著。聽說,每年有不少健行人士經過這裡。為免他們迷路,每隔一段路,就會在樹幹上見到紅白間的標記。這一個又一個適時出現的記號,讓旅者不致於在高大稠密的樹木林之中走迷。

 

2015年4月11日攝於法國

  的確,無論在哪個地方的森林中遊蕩的時候,我總是雀躍於沿路遇見的驚喜,並探索著從大自然生態而來的奧秘。走在其中,我從不感到迷失……

 

  咦?迷失……我似乎想到了一些甚麽……

  如果森林的定義就是一個高密度樹木的區域(維基百科),那麼,香港大抵就是一個由石屎築起的森林呢!

 

在這個森林裡,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,身邊每個人似乎都知道自己每一天是從哪裡出發,然後要到哪個目的地。發展好的城市為裡面的人提供清楚明確的路標、指示,這裡好像沒有人會迷路。即使迷了路,亦總會有人帶你走回「正確」的路。

  可是,處身於這一種森林之中,即使你從不迷路,卻總會感到迷失。我們好像慢慢地、慚慚地……迷失於急促煩燥的步伐聲,迷失於單一的商業發展,迷失於去人性化的制度和系統,也迷失於疏落的人際關係之中。在這種叫「迷失」的森林之中,人是認得了上班與歸家的路,卻總是停在某處打轉。有時候想找一條有點不一樣的路,又好像充滿無力感。一直以來,我們被教導著、被規範著、被糾正著要如何在這個森林的潛規則中生存下去……或許我們成功了,或許失敗了,然後有一天,我們感到有點迷失了,可是連迷失了的是甚麼,又好像摸不著頭腦。

  活於現實的大洪流之中,不想迷失,或許我們很需要一種強而有力的信仰,這信仰就如同刻劃在那一棵棵大樹幹上的記號一樣,讓人既能盡情探索,又不致於迷失自己,迷失方向。儘管世途變化萬千,或是洪流只單一地順著同一夾道而流,但是我們仍然知道自己要怎麼活下去,走下去。

  其實,我們都不怕迷路,只是不願意迷失。

  如果迷失於這個叫「迷失」的森林之中,也許是時間來一趟叫「尋獲」的遊歷呢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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